晚清民国时期的大学问家王国维，在学术圈中一直是一个话题。

近来读孙犁《耕堂读书记》，有一篇文章题为《买〈王国维遗书〉记》，也是老话重提，感叹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为一些崇拜王氏学术的人们所萦念，所念者自非仅是王氏的学术，也是他的天才横死的不幸。

王国维图

王国维的学问称得上鸿博浩瀚，然而，像他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何以自己的生命，去殉烟消云散的“清室”？

孙犁写道：“当时围绕着退位皇帝，分得一些好处的遗老遗少，都不会为了皇帝蒙尘而死去，但像王国维这样的书呆子却自杀了”。

王国维的沉湖自杀，原因很复杂。孙犁认为，其死因有时代环境的因素，但主要是他个人悲剧性的因素，即心理与病理的因素。

孙犁分析认为，王国维的处境充满矛盾。他的声名毁誉交加。中国理学性命之说，西洋哲学唯心之论，都深刻地矛盾交织地影响着他的人生观，使他产生了厌世思想，以死求得解脱的病态心理。

性格决定命运

孙犁接着谈到了学问和见识。他认为，有学问者未必有见识，有见识者未必有学问。

如果钻进一个小天地，研究一种学科，名声很大，自己就以为既有过人之学，又有过人之识，这是会害了自己的。

说王国维很有学问，斯可矣。其学术成就的特点，是深邃精密。

其得力之处，为旧学根底很深，所见古代器物甚广；从他所处的时代来说，则外来的一些科学知识、治学方法，也促进了他的成就。

王国维在书房里

至于他在文艺评论方面的许多新的创见，除去外来影响，因为他本身是一位诗词作者，所以能谈出一些他人不能道出的新鲜道理。

但是，正如对他给予很多帮助，对他知之甚深的多年好友罗振玉所言：“唯公有过人之识，故其为学，亦理解洞明。世人徒惊公之学，而不知公之达识，固未足以知公。即重公节行，而不知公乃智仁兼尽，亦知公未尽也”。

再借孔融与曹操论盛孝章书中所说：“若使忧能伤人，此子不得永年矣！”简言之，王国维的悲剧，就在于他学问过深，见识太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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