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汉文帝带领张释之一行人到上林苑视察。登临虎圈，汉文帝忽然心血来潮，想考一考上林尉。大家猜，汉文帝是怎么考的？背皇族历史、“六禁”要求、上林职责？都不是！汉文帝问的是登记在档案里的各种禽兽的情况，很专业的问题。汉文帝一连问了十几个问题，上林尉只能东瞧西看，到处找答案。

上林苑的官职设置是一正一副，主官为上林令，次官为上林尉。上林尉答不上来，我猜上林令也回答不出。啬夫从旁代替上林尉一一回答了汉文帝的提问，答得极为周全，想借此显示自己专业能力出众，无法问倒。

“官员不都应当像啬夫这样尽职尽责吗？上林尉无能！”汉文帝边说边指着上林尉等骂道：“朕还想着将农田水利、造船、铸钱的大事交给你们呢，你们可倒好，一个个不思进取，整天只知道投机钻营、蝇营狗苟，连个皇家花园都管不好。朕现在命令你们将《论语》《春秋》抄写五十遍。”

汉文帝说罢，诏令张释之让啬夫做上林令。

上林令负责皇家公园狗马玩物、花草树木的采购和管理工作，是个重要差事。未经察举，就提拔一个没有领导经验的啬夫到如此重要的岗位工作，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张释之答应一声，这就回头干活去了，但是他并没有真的动手起草诏书。过了好一会儿，张释之估摸着时间拖延得差不多了，汉文帝的气消了，这才走上前去，一本正经地对汉文帝说：“陛下认为绛侯周勃是怎样一个人呢？”

汉文帝说：“是长者啊！”

张释之又问：“那么，东阳侯张相如是怎样的人呢？”

汉文帝说：“也是个长者。”

张释之说：“绛侯与东阳侯均被称为长者，可是，这两个人又都不善言谈，在议事时经常语无伦次，更不要说是面对随机提问了。陛下现在这样做，是希望全天下人都效法这个喋喋不休、伶牙俐齿的啬夫吗？秦王朝就是由于重用刀笔之吏，结果助长了片面追求办事迅急、苛刻督责的风气，最终致使国势日衰，土崩瓦解。现在越级提拔啬夫，只能促使官员争相施展口舌之能而不求实际，陛下不可不审慎行事啊！”

汉文帝听罢，遂收回成命。

“那个啥还抄吗？”

“现在是法治社会，竹简又那么贵的，再贫嘴我削你，走起！”

“哈哈哈……”

汉文帝乘坐着龙辇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啬夫。

碰上张释之，只能说啬夫运气有点儿背，因为在啬夫身前与身后，靠口舌之功飞黄腾达的大有人在。

我后面说的姓石的这几位，就在事业上没有建树，但是在耍弄权术上，却各有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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