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我想在贾蓉的履历中，就可以看得很清楚：

“江南江宁府江宁县监生贾蓉，年二十岁。曾祖，原任京营节度使，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贾代化；祖，乙卯科进士贾敬；父，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

这是秦氏死后，贾珍要给儿子捐官，命书房写的贾蓉履历，准备交给官方备案的，相当于正式文书。这里当然不会出错，即使真的有错，也只会往夸张的方面错，不可能放着高官不说、只说低位。

据冷子兴说：“当日宁国公与荣国公，是一母同胞的弟兄两个”，代化、代善是他们的儿子。而在贾蓉的履历上写着贾代化是“世袭一等神威将军”，并没有国公的爵位。这足以说明，当初的宁国公是贾演。相应的，第一代荣国公，也只能是贾源，而不会是贾代善了。

但是在清虚观打醮的时候，张道士提到“当年国公爷”，贾母听了“由不得满脸泪痕”，显然这里的国公爷是指贾母的丈夫贾代善。

也许有人会说：贾母不能为追思公爹而满脸泪痕吗？古人以孝为先，公爹也是父亲，想起父亲而流泪，也很合理吧？但是有例可循：中秋夜赏月，尤氏提起“孝服未满，陪着老太太玩一夜还罢了，岂有自云团圆的理？”提到去世两年多的公爹，尤氏是“笑道”，并且认为这时候可以陪伴贾母玩笑。同样是死去公爹，这边可以“笑道”，那边就“满脸泪痕”，是不是太不和谐了？

我原来以为，张道士称贾代善为“国公爷”，是像《射雕英雄传》里人们称完颜康为“小王爷”，或者《死水微澜》中“只要一家里头出了个贡爷，全家都叫贡爷”一样，因为父亲贾源是国公，所以自小称儿子贾代善为“小国公”，以至于张道士这“当日荣国公的替身儿”习惯地称贾代善为“国公爷”了。

现在想来，还有另一种可能。“当日惟北静王功高，及今子孙犹袭王爵”。第一代北静王，是现在北静王水溶的祖先，因为功高，所以世袭而不降爵，到子孙水溶还是郡王。

那么荣国府当然也可能当年贾源因为“功高”，或者贾代善有突出贡献，所以国公之爵，世袭了两代。这就使得宁国府的第二代贾代化只是个“世袭一等神威将军”，而荣国府的贾代善依旧是“荣国公”了。

书中说到贾蔷“亦系宁府中之正派玄孙”，贾璜“是贾家玉字辈的嫡派”，可见宁荣二府的族人很多。但是只有宁荣二府显贵，也只有他们两家走得近。到贾珍辈，已经是第四代的族兄弟，快要出“五服”了。血缘这样疏远，但是来往密切。而贾珍夫妻，作为亲戚家的晚辈，对贾母恭敬侍奉，是不是也暗示荣府一脉，比宁府更加显赫？至少人家是两代国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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