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底,在淮海战役第三阶段中,杜聿明自以为得计,以为又能导演一场像葫芦岛那样的成功大撤退,不料被华东野战军包围在陈官庄附近地区,落得了与黄维同样的下场。
华野南北两个包围圈相距不过75公里,杜聿明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突围,却一次又一次地遭到惨败,渐渐丧失了与黄维会师的信心。

1948年12月5日,正当杜聿明召集邱清泉、孙元良、李弥几位兵团主官商议突围计划的时候,淮海战场总前委正式下达了对黄维兵团的总攻命令。
这时,国民党统帅部为改变淮海战场的困难处境,正千方百计地调集援兵。
他们已发现,宋希濂兵团第二十、二十八军已于12月5日从武汉乘船东下,预计于12月15日前后到达蚌埠地区。
正在上海集中待命的数十艘舰船,有可能接运北平、天津、塘沽、唐山等地区的国民党军队南下而转用于徐蚌战场。
一度畏缩不前的李延年兵团,连日来在刘汝明兵团的策应下,作战活动又趋积极,近日已推进到固镇西南的余家集、包家集以南地区,距离双堆集仅35公里;南北两个包围圈中的敌人虽然突围一再受挫,但其战斗力不可低估。
有鉴于此,总前委认为,对这两个包围圈中的敌人,必须迅速歼灭其中之一,才能保持主动。为此,总前委报请中央军委批准,决定集中兵力首先歼灭黄维兵团。

黄维兵团所在的双堆集地区,位于宿县西南30公里处,在一个横宽不足7.5公里的狭小范围内,只有一个100多户人家的平原小集镇和一些零星分布的小村庄。
双堆集因两个平地矗立的天然土堆而得名。一个叫平谷堆,海拔30.96米,一个叫尖谷堆,海拔30.8米,二者相距约1公里多。
平谷堆上有座远近闻名的玉皇庙,但真正使双堆集出名的倒不是这座庙,而是因为发生在这个凛冽严冬里的骇人听闻的流血战争。
总前委正式下达对黄维兵团的总攻命令时,黄维兵团的副司令官胡琏,正在双堆集包围圈内巡视他的战场。
胡琏是12月2日飞到双堆集的。他这一回算出够了风头,总算为没当上十二兵团司令官出了一口怨气。

黄维兵团从平汉线上的确山出发时,胡琏以父亲病危为由告假。后来父亲病故,留下来料理丧事,之后他又坐轮船到上海治牙病。
转眼间就到了11月末。他虽赌气离开了十二兵团,心里却放不下十八军。因为正是十八军使他平步青云,使他跟随陈诚一步步从连长、营长、团长、旅长、师长升到军长,升到兵团副司令官。
他在上海时,天天从报纸上寻找有关十二兵团的消息。凭着一个老行伍的敏锐眼光,他从水分很大的虚假新闻中,看出黄维兵团被围困于双堆集地区,在上海再也待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他应召到南京,表示愿意乘飞机去双堆集协助黄维指挥,共挽危局。
12月2日,他乘坐小飞机降落在双堆集刚刚修好的机场上,受到黄维、吴绍周、杨伯涛、熊绶春等一大批十二兵团高级将官众星捧月般的迎接,因此,他以前满肚子的怨气,也就不值得一提了。

胡琏一来就同各军长连日开会,并在各军长陪同下到各处前沿阵地视察。
那些军师长倒是真服他,十八军军长杨伯涛见了他眼含泪花,连声说:“这回好了!这回好了!”
飞机降落前,胡琏命令驾驶飞机的飞行员环绕包围圈低空飞行。看到双堆集周围密如蛛网的交通壕和匆匆来去的人影,他心里不禁发怵,才知道解放军并不简单,其志不小。
现在经过同军师长们的连日接触和实地视察,看到了包围圈内战场形势的严峻,他征得黄维同意,对部署重新作了调整。
以十八军守备平谷堆、尖谷堆和双堆集以南地区,做纵深防御;八十五军守备双堆集以西的李庄地区;十四军守备双堆集东面的张围子、杨四麻子地区。

第十军守备双堆集北面的马围子、沈庄、李围子等地区;在双堆集附近进一步加快完善临时机场;在小马庄兵团部西南以一百余辆装满沙土的汽车,构筑起一道坚固的弧形防线。
胡琏要求各部以家屋为核心,以地堡群为骨干,依托坚固工事进行积极防御。夜间利用这些坚固工事抗击解放军的进攻,白天则在飞机、坦克、大炮的配合下,对解放军实行猛烈的反击。
此时的胡琏,不像刚来双堆集时那样狂了。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只觉得所占地盘在一天天缩小。
他未必听过双堆集老百姓这样一种说法:黄维初来时是区长,后来降为乡长,再后来成了一个小小的村长。
但十八军军长杨伯涛说的话,他无疑是听到了的。杨伯涛把解放军的不断推进比喻为“蚕食”。他说:“我们这点地盘,哪经得住他们这样蚕食呀!”

经过在双堆集多日巡视,他逐渐领略了这种“蚕食”的可怕。他发现,解放军夜夜挖工事,一夜推进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米。
有时,解放军白天背一块门板照挖不误,对他们打枪打炮也不管用。他为至今苦无良策而发愁。
另一个叫他伤脑筋的是解放军的“特大威力炮”。许多国民党官兵认定这是从苏联进口的“新式武器”而谈虎色变,他也领教了它的巨大威力,却找不到对付办法。
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洋玩意儿,而是中野官兵的群众性发明创造。
中野千里跃进大别山时,重武器差不多丢光了。四纵十一旅工兵连副排长高文魁动脑筋试制土大炮,用缴获的汽油桶箍上钢圈当发射筒,靠炸药的威力,把发射筒内的炸药包推送出去。

试验很快就获得成功。后来,大炮一次能抛射几十公斤重的炸药包,炸药包落地引起巨大爆炸,几十米内的地堡、工事和敌人都被摧毁和杀伤殆尽。官兵们叫它为飞雷、土飞机、土坦克,或直呼其名炸药抛射筒。
这时,中原野战军根据黄维兵团的防御态势也及时调整了作战部署:以中野四纵、九纵、十一纵附华野特纵的炮兵主力以及豫皖苏独立旅为东集团,由四纵司令员陈赓、政治委员谢富治统一指挥,负责先歼灭双堆集以东的沈庄、李围子、张围子、杨围子、杨庄地区的敌十四军残部和十军七十五师、一一四师。
以中野一纵、三纵和华野十三纵及炮兵一部为西集团,由三纵司令员陈锡联统一指挥,负责歼灭周庄、小马庄、三官庙、马围子、玉皇庙、许庄地区的敌十军十八师、八十五军各一部。
以中野六纵、华野七纵、陕南十二旅为南集团,由六纵司令员王近山、政治委员杜义德统一指挥,负责歼灭双堆集以南的敌十八军、八十五军一部。

置攻击重点于东集团,求得先攻占沈庄、杨围子、杨庄等地,使敌军防御体系瓦解,其兵团部所在地的核心阵地完全暴露。
待东集团攻击得手后,再置重点于南集团,由南向北实施主要突击,求得最后全歼黄维兵团。
12月6日下午4时30分,中原野战军东、西、南集团在华野七纵、十三纵和特纵炮兵一部的配合下,向黄维兵团发起总攻。
炮火吞没了双堆集地区。各路攻击部队纷纷跃出攻击阵地,奋勇扑向敌人。
敌人做困兽之斗。他们凭借突击抢修的地堡群、坚固工事和由各种兵器组成的严密火网阻挡解放军的进攻,并在坦克和火炮的支援下不断进行反扑。
有些阵地几易其手,战况极其惨烈。南集团所在的陕南十二旅三十五团一营,在同敌人争夺小李庄的战斗中,打得十分艰苦,多次攻击受挫,但他们的英勇顽强令敌人胆寒。
经过10余次反复争夺,我军攻占了小李庄,全营200多名官兵最后只剩下40人,而被他们踩在脚下的敌人尸首竟达1000多具。

这一天,我军先后攻占了李围子、李土楼、小周庄、宋庄、东马围子等地。在我军的政治攻势和华野七纵十九师的策反下,敌八十五军二十三师少将师长黄子华,率该师师部和两个团共3000多人投诚,使黄维兵团的地盘进一步缩小。
双堆集正南、离尖谷堆不远的大王庄,原为敌十八军一一八师的阵地,刚被中野六纵和华野七纵的部队攻占,使黄维兵团部和纵深阵地完全暴露。
胡琏给杨伯涛下死命令:“命令三十三团,给我夺下大王庄!”
12月10日拂晓,敌十八军三十三团在坦克、火炮的掩护下,轮番向大王庄中野六纵四十六团一营、三营和华野七纵五十七团一营的阵地发起攻击,他们的密集炮火把整个村庄变为一片废墟。
中野和华野三个营的官兵,没有被敌人的气势汹汹所吓倒,他们利用断垣残壁、壕沟、弹坑等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顽强地打击敌人。
从拂晓打到天黑,部队先后打退敌人15次进攻,叫成百上千的敌人有来无回,大王庄始终牢牢地控制在他们手中。

解放军是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守住大王庄的。在敌人最后一次冲锋前,三个营能继续坚持战斗的只剩下21人,打退敌人最后一次冲锋后,就没剩几人了。
胡琏并不认输。这时,他纠集十八军的汽车兵、伙夫、马夫、后勤兵之类的勤杂人员上百人,再一次向大王庄扑来。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不赖,他天真地认为,这时解放军已失去战斗力,不要说十八军的兵,就是随便一支部队也足以占领阵地。
正在他等待美梦成真的时候,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一队人马,一律卡宾枪,一个个年轻精壮、机智灵活,眨眼之间把十八军这上百号人收拾得所剩无几。
原来,华野七纵为了守住大王庄,迫不得已用上了纵队警卫连。这说明,双方兵力在使用上都到了极限,手中没有多少机动兵力了。
敌十八军三十三团伤亡殆尽,却未能攻下大王庄,胡琏当即将该团团长撤职查办。
12月10日清晨,华东野战军粟裕、谭震林、陈士榘、张震等领导人获悉,国民党宋希濂兵团的二十军、二十八军已于12月5日由武汉装船东运,将增援淮海战场;杜聿明集团已加强防御,全歼该敌尚须时日。

当天晚上,华野参谋长陈士榘即率部星夜兼程南下。
在这之前,为了确保围歼黄维作战不受干扰,我军在准备阻击来自南线李延年、刘汝明兵团和可能来援的宋希濂兵团的进攻方面重新作了部署。
除原有的华野六纵外,总前委又增调中野二纵、豫皖苏军区和豫西军区部队、华野渤海纵队十一师等部,统一由华野六纵司令员王必成、政治委员江渭清指挥,坚决迟滞这些敌军的进攻,直到围歼黄维为止。
天下雪了,徐淮大地一片银白。包围圈里的敌人吃不饱、穿不暖,饥寒交迫,处境更加困难。

他们不但口粮奇缺,柴火也极度缺乏。一切能燃烧的东西都用尽了,连死人的棺材板都挖不到了,难得盼来空投口粮,却没有办法把它变成熟食。
更艰难的是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伤兵,他们只能挤在不避风雪的露天壕沟里苦苦煎熬,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
12月12日,刘伯承、陈毅两司令员发出了《促黄维立即投降书》。黄维是个死硬派,对我军的最后警告置若罔闻。
国民党当局频频出动空军飞机对他进行支援,12月13日一天,即向我军阵地投掷炸弹一百余吨,并使用了毒气弹。
12月13日晚,陈士榘率领的华野南下部队,经过连续三夜急行军到达双堆集地区。由于围歼黄维兵团的兵力已足够,原计划随陈士榘南下的华野十一纵仍返回北线,参加围歼杜聿明集团的作战。
总前委及时调整了部署,以刚来的华野三纵加入南集团,又调原西集团的华野十三纵加入南集团,并改置重点于南集团。
至此,南集团有中野六纵、华野三纵、七纵、十三纵,特纵炮兵一部以及陕南军区十二旅,由陈士榘统一指挥。
华野南下部队一到双堆集地区,立即进入攻击出发阵地,准备战斗。
华野三纵八师来到战场集结待命,师长陈士法(开国少将)、师政委王六生等师团主官和主攻营“洛阳营”营长张明人,催马来到中野六纵指挥所领受任务。
中野六纵司令员王近山看到他们来了非常高兴,笑着迎出门来:“你们来得正好呀!具体任务,请你们的孙司令员布置。不过有一条,你们刚到就要打仗,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可不许客气!”

华野三纵孙继先司令员向八师师团主官和主攻营营长交代了任务。
他对照着铺在地上的敌我态势图说,经过中野兄弟部队十几昼夜的“剥皮战”,敌人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为了死守待援,用上了他们向来有“老虎团”之称的十八军十八师五十四团,防守小马庄兵团部东南屏障的防线。
这是一场硬仗,华野三纵派出八师二十三团一营“洛阳营”为突击营,中野六纵派出十七旅四十九团一营“襄阳营”为突击营。
这是两个擅长攻坚的营,是两只铁拳头。现在,我们就是要用这两只铁拳头砸烂敌人的“老虎团”。这次我们八师同中野六纵十七旅并肩作战,是向中野老大哥学习的好机会,一定要向他们学习。
孙司令员对“洛阳营”营长张明说:“全纵队就你们一个营参加突击。你们不仅是代表着我们三纵队,也是代表着华东野战军参战的。战斗中缴获的物资,全部送交兄弟部队,不许任何人打埋伏!”
张明随同华野八师师团干部来到前沿阵地时,中野六纵十七旅旅长李德生也带着他们的旅团干部来了。
这里的阵地显然是刚刚突击建成的,还闻得到泥土的芳香。交通沟弯弯曲曲,上宽下窄,像刀切的一样整齐,两边排列着大小不一的防空洞、掩体和地堡,还有路牌、小水井,以及可以当指挥所的大掩蔽部,给人一种阵地之家的感觉。
中野十七旅的旅团干部向华野战友详细介绍当前敌情,大家一起看地形,选择突击点,仔细地研究打法和协同动作,并把这些突击完成的一包括交通沟、掩体、指挥所在内的设施齐全的阵地一一移交他们。

李德生旅长说:“你们一来就要打仗,困难肯定是不小的。为了共同的胜利,你们不必客气,有什么困难就提出来,我们一定全力帮助解决。”
突击营营长张明考虑到明天的突击任务,看来看去,认为最好在距敌人前沿七八十米处修一条由东北绕向西南的弧形壕沟。
而部队要到明天拂晓前才能进入阵地,下午就要发起攻击,在大白天敌人的火力下挖这样一条壕沟,显然来不及了。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德生旅长爽快地说:“是呀,没有这样一条冲锋出发堑壕怎么行呢?这个准备工作一定得做。好,你们放心好了!”
这天下半夜,张明提前来到前沿阵地一看,哇,真了不起,一条150多米长的非常标准的弧形堑壕出现在眼前!他的心里暖烘烘的,连声向留在阵地上负责警戒的中野战友致谢。
拂晓前,华野三纵八师“洛阳营”按时进入阵地。中野部队的炊事员送来了烙得又黄又香的油饼,见人就往手里塞。
12月14日下午4点多,陈士榘指挥的解放军南集团,会同陈赓指挥的东集团和陈锡联指挥的西集团,同时向双堆集黄维兵团的核心阵地发起猛烈进攻。

南集团百余门火炮发出怒吼,轰出数千发炮弹和无数威力巨大的“飞雷”。经过约一小时的急袭,敌军集团工事大部分被摧毁。
中野六纵十七旅“襄阳营”和华野三纵八师“洛阳营”并肩作战,他们像两只铁拳头,经过一场拼死搏斗,终于将黄维的“老虎团”砸烂。
战后,华野三纵各个部队清点了战利品,在纵队一位部长主持下,一件不少地移交给了中野兄弟部队。
正当“洛阳营”和“襄阳营”同敌人的“老虎团”鏖战时,俯视黄维兵团部和临时飞机场的尖谷堆,正在进行一场极其惨烈的争夺战。
这场在尖谷堆周围200米之内进行的拉锯战,已经进行了一天一夜,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兵,空气中充满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遍地的鲜血很快变成殷红的冰块,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

中野六纵的官兵用他们的鲜血和生命,扫平了尖谷堆周围的敌军阵地,现在轮到华野七纵六十一团、六十二团夺取尖谷堆敌军主阵地了。
据守尖谷堆的是敌十八军一一八师三五四团,由十八军军长杨伯涛在数百米外的军指挥所里遥控指挥。
在炮火掩护下,华野七纵两个团轮番向尖谷堆敌军阵地发起攻击。由于敌人使用毒气弹,我军几次攻击得手后都不得不被迫撤下来。
战士们用小便浇湿毛巾捂在口鼻上,使敌人毒气弹的威力大大失灵。尖谷堆最终被解放军踏在了脚下。
与此同时,陈赓指挥的东集团和陈锡联指挥的西集团也进展很快,将敌人纵深阵地迅速分割,令敌十四军、十军、十八军残余阵地相继土崩瓦解。
黄维眼看大势已去,决定于15日18时30分开始向西突围,黄维、胡琏、吴绍周各乘一辆坦克行动。
但是,他们已经晚了。解放军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将向西突围的残余部队全部歼灭。兵团司令黄维、副司令兼八十五军军长吴绍周成了解放军的俘虏,只有胡琏侥幸逃脱。
第十八军军长杨伯涛、十军军长覃道善被俘,十四军军长熊绶春被击毙。至此,黄维兵团十二万之众灰飞烟灭。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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