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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在几年前，曾流传过这样一句话，“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这句话在司法讨论中出现的频率极高。然而，当正义迟到后，当事人的权益被侵害后，正义还可以被称之为正义吗？关于这个问题，张志超案或许可以给我们一个解答。

张志超案是发生在2005年的一起案件。即使此案已过去十八年之久，至今仍有许多人在参与讨论相关事件。

一、少女离奇失踪，民警迅速展开调查

2005年1月上旬，在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第二中学发生了一起高中女生失踪案。

失踪者名叫顾芸（化名），是高一（20）班的一名学生，她于1989年3月出生，家境良好。

顾芸生性开朗，在班级中担任文娱委员一职，成绩中等偏上。在顾芸姐姐的记忆中，她多才多艺，既会弹钢琴，唱歌也好听。在同学的描述中，她乐于助人，开朗大方，在班里人缘很好，和大家的关系都不错。

简单来说，15岁的顾芸是一个漂亮开朗的花季少女，像其他高中生一样，每天过着从家到学校的两点一线的生活。

但在2005年1月10日（周一）的清晨，她却莫名失踪了。

1月9日晚上，顾芸的好朋友王艳（化名）在顾芸家留宿，两人关系很好。

1月10日，也是周一，是二中升国旗的日子，但顾芸和王艳都睡过头了，是顾芸的父亲喊她们起床。她们匆匆忙忙收拾东西，在6点左右出了门。

冬天凌晨六点，天还没亮，王艳骑自行车，载着顾芸朝着学校驶去。

大概十多分钟后，她们到了校门口，下车走入校园。王艳记得她们刚进校门时，就听到了早操集合的铃声，也就是6点13分进校门，而6点15分将举行升国旗仪式。

由于感冒生病，班主任允许顾芸不参加早操，于是她把课本和钱包从自行车车筐里拿了出来，独自向教学楼走去。

而王艳则去停放自行车，她推着自行车走了十多步远，突然想到可以让顾芸帮她把课本一起带去教室

，这样方便一些，然而当她回头时，却并没有在那条去往教学楼的路上看到顾芸。

当时由于赶时间，王艳也没有多想，以为顾芸已经走了，于是锁上自行车后，便带着自己的课本去参加升旗仪式了，而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顾芸了。

而在顾芸父母的记忆里，那天早上以后，他们就失去了女儿所有的消息。

在顾芸失踪后，顾父去派出所报案，在1月14日正式到派出所做笔录。顾芸父亲当时怀疑可能是有人想要赎金，进而绑架了自己的女儿。

在接到报案后，警察迅速展开调查，去到二中，找到顾芸的同班同学等几十人进行问话，但当时没有任何人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之后，警察还在校园内展开了大搜索，角角落落搜查了好几轮，但一无所获。顾芸的父母亲戚也都出动，顾父甚至对外表示愿意悬赏30万寻女，但都没有结果。

直到大年初三，也就是2005年2月11日，顾芸才被“找到”。

当时正值寒假，在下午不到2点时，李贞梅（当年60岁）在教学楼打扫卫生。

为了方便打扫，李贞梅把垃圾从厕所的东窗翻到外边楼下，最后由另一名宿管清扫楼下即可。

二中的洗涮间和厕所相连，外间的洗涮间是对外开放的，并且没有门。内间厕所有一扇门，上面大部分是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

当时整栋楼的厕所已经停用并被锁上，而李贞梅试了三把对应的钥匙都打不开厕所，他觉得很奇怪，于是去找了扳手和钳子，硬把这个挂锁撬掉一个角才打开。

当他打开门后，看到了一具尸体。

后经警察确认，死者是失踪了一个月零三天的高一女生顾芸。

二、两份关键证词，少年被疑杀害同学

顾芸的尸体被找到，那么谁是凶手呢？警方迅速开展调查。

在办理顾芸案件时，警方猜测第一案发现场可能是厕所隔壁的男生宿舍。

于是，他们先是提取了宿舍墙上的血液送检，随后对该宿舍的四名男生进行问话。然而等到血迹检验出结果时，却发现血迹不属于顾芸。

这条线索看似无用，却牵出了本案的两名关键证人。该宿舍中的杨某和王某提供了新的线索，特别是王某的证词，无形中改变了整个案子的方向。

杨某和顾芸是同班同学。在1月10日早上，也就是顾芸失踪那天，由于脚冻伤，他没有参加升旗仪式和跑操。

在他记忆中，当时只有他和王某在宿舍，其他人都下楼了。在顾芸失踪后，警方曾经找过他调查，但他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就在发现尸体的当天，杨某却有了完全不同的供述。

他回忆，在1月10日早上，当时他在叠被子的时候，听到了几声惨叫，以及一句“你要干什么？”。由于当时已经开始跑操，所以他推测时间为6点20分左右。

听见叫声后，寝室里的王某和他先后跑出去查看。杨某说，出门后看见在走廊上，王某和两个不认识的男生在说笑。

王某证实了这一说法。他回忆，当时他出去后看到洗涮间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是张志超与王广超，他们正对着洗涮间的门口。他问了他们几句话。而这时杨某也走过来了。后来，王某便和杨某一起去上课了。

警方认为二人的口供完全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于是，锁定张志超与王广超为嫌疑人。

然而据张志超的母亲回忆，当年她在去学校开家长会时听说了顾芸失踪的事情，后来回到家问了儿子，张志超说自己和顾芸不在一个班，不认识她，于是张母便没有再问了。

但是由于王某的证词，2005年2月12日（大年初四）凌晨1点，张志超被带去警局，他从此再没有回家，直到十五年后。

三、作案时间线存疑点，少年疑似被逼供

张志超被带走后，审讯了三十多个小时，他最终在2月13日承认杀害顾芸。于是，当天傍晚六点，张志超被刑事拘留。

王广超随后也表示自己包庇了张志超。他承认在1月10日跑完早操后，在6点35分碰见张志超，之后为他看守洗涮间门口，并保守秘密。

然而回顾案件，本案的时间线存在着许多问题。

根据笔录以及实地调查，张志超不存在作案时间。

当年警方对临沭二中多位教师和学生都做了询问笔录，根据笔录，我们可以基本理清顾芸失踪当日整个学校的作息时间，进而梳理出张志超的时间线。

2005年1月10日是星期一，周一需要升国旗，并且学生需要围着教学楼跑一圈。二中升国旗的时间是6时15分。

升国旗仪式结束后，还会有学生代表讲话。整个仪式结束时间预计是在6时20分到25分之间。

而教学楼周长只有280米，考虑到学生众多，时间应该是在两三分钟之间。跑完后，学生们就会回到教学楼上自习。而早自习的时间是6时35分到7时15分。

根据其他学生笔录，有四名同学可证明看到张志超当天参加了升国旗仪式。

另外，张志超身为班长，每天都会在跑步前将同学们脱下的棉袄抱到三楼教室里去，对于这一点教师徐某可以证实。当时，多位学生的证词显示，1月10日早上抱棉袄上楼的是张志超。

而如果从旗杆处上到三楼教室，需要1分30秒到2分左右。

然而，根据两名证人的说法，他们先是听到了女生求救的尖叫声，尖叫声持续了几十秒，叫得很惨烈，然后没有了。

两三分钟后，他们一起从宿舍里跑出来，已经看到张志超和王广超在洗涮间门口了。但是证人的宿舍距离发现顾芸尸体的洗涮间很近，只有11米。

而证人王某表示，当时他迅速跑到洗涮间，到了之后曾经向洗涮间里面看了一下，当时内间厕所的门是锁上的。

按照此说法，，张志超需要在两三分钟内，先后完成了强迫、杀害、藏尸、让王广超看守洗涮间、下楼、买锁等一系列行为，试想一下，这可能吗？显然不可能。

但是，在张志超案的起诉书以及判决书上，杨王二人口供都经过了删减，证词中互相矛盾的地方也被遮掩。

一审时，公诉人未将对张志超有利的证据提交，例如四名可证实张志超参加升旗仪式的学生的询问笔录，公诉人只是将这些证据附在卷宗中，并未进行当庭提交并质证。

此外，审讯过程疑似存在逼供现象。

张志超向母亲说，他是被冤枉的。当年他在刑警队遭受电击、殴打，最后不得不承认是自己所为，并按照警方的提示完成了口供。王广超也说自己遭到了逼供，

被引导说出证词。

从张志超九次有罪供述的讯问时间来看，每次问询时间基本维持在4到5个小时，最长可达9个小时。如此长时间的审讯，本身就是变相的体罚。

而且，在对张志超的讯问中，多数都是毫无理由的所外提审，这不经让人怀疑讯问真实性。

除了有罪供述外，张志超也作过无罪供述，但他的无罪供述不在卷。

四、被判无期艰难上诉，十余年后终沉冤得雪

当年在入狱后，张志超曾试图说出被逼供的事情。

据张志超回忆，入狱后，曾有检察官来对他进行问询。当时，他表示自己是被冤枉的，口供也是屈打成招，并且他要求提取毛发血液等物证。当时那位检察官也做了笔录。

然而就在当晚，张志超被从所中提出，他再次遭受到耳光、电击等折磨，并且受到刑警警告，警告张志超不管找谁都没用，最后还是他们查。

由此，张志超深觉无望，他认为检察院和警察是同伙，他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等到庭审时，张志超发现公诉人正是那位曾经给自己做笔录的检察官，他不寒而栗。再加上当时庭审时，张志超没有亲人在场，之前又刚收到警告，他不敢在法庭上说出真相。

张志超当时年龄小，不理解什么是上诉，他认为上诉无用。

直到服刑六年后，他自学了许多法律知识，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定认识，再加上母亲年迈，他不忍心母亲和自己一样背负重担，老无所依，最终，他向母亲吐露了实情。

随后张志超的母亲开始委托代理律师为儿子申诉，但屡屡失败，申诉先后被法院以本案证据合理之由驳回。

最后，张志超的母亲找到大禹律师事务所的李逊律师，后由李逊和王殿学两位律师代理此案。

2015年6月，中国青年报等对张志超案进行报道，引起社会关注。

直到2016年，最高院通过远程接访系统了解了本案案情。在这时，案

件终于出现了转机。

2017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对张志超案做出再审决定，指令山东高院对案件进行再审。

于是经过2017年至2019年，连续6次延长审限，最终19年12月25日宣布疑罪从无，并于2020年1月13日宣判无罪释放。

后来，张志超获得了332万的国家赔偿，然而，十五年过去了，很多事情都无法挽回了。

结语

历经十五年，张志超的冤屈被洗涮，然而真凶并未被找到。

顾芸一家在这个案子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父母无法承受失去掌上明珠的痛苦，顾父的事业一落千丈，并于前几年去世。

而张志超付出了十五年的青春，一个人生命中的大好年华葬送在监狱中。

王广超的命运也被改变，他本来成绩优异，名列前茅但因为所谓的包庇罪名而不得不辍学，现在是一个货车司机。

其实，通过张志超案的讨论，对于文章一开始提出的问题，相信此刻我们在心中也有了答案。显然，迟到的正义是非正义，更可怕的是，由于该案错认凶手，导致15年后破案困难重重，许多物证难以查找。

可见，迟到的正义所造成的一次不公正审判，其恶果甚至超过十次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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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凤凰网《最高法指令再审13年前山东中学生张志超奸杀案》

2.央视网《改判无罪！山东“张志超案”再审今日宣判》

3.澎湃网《张志超申请国家赔偿案审结，获332万元赔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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