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聊斋｜鸟妖骗妻

明朝正德年间，莱州府有一个捕鸟人，名叫周老七。半生以捕鸟为业，得来的猎物不是吃掉，就是卖给富贵人家当宠物眷养。

后来，周老七晚得来得子，自身却染了恶疾，惨叫数日后一命归西。

临终前，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白活了，好生叮嘱儿子周生道：“儿啊，爹苦了一辈子都没出头日，你将来可不能像我一样，须要读书考取功名才是！”

周生自父亲死后，更加地发奋读书，十几岁便成为才华横溢的秀才。

多年后，周生娶得一个妻子叫姚兰。婚后夫妻俩十分恩爱，和和美美过着幸福的日子，姚兰也非常孝顺母亲王氏。

这一日，周生赴考而去，刚离家第二晚，妻子姚兰便在院子里赏月，寄托对丈夫的思念。无意间抬头，却见到天空飞过一只大鸟，如一匹壮马飞空。大鸟掠过月亮之际，竟丢下一个圆鼓鼓的东西，直接落到了周府的院子里。

姚兰好奇，上前一看，当场失声尖叫晕了过去。此物正是周生的头颅，看上去刚死不久，看着十分的恐怖可怕。婆婆听得叫声出来，见此顿时受惊痛哭。

至于周生的头为何被怪鸟叼回来，姚兰和婆婆皆不知道。次日，婆媳俩悲痛万分，把周生的头颅安葬之后，更是整日在府中默默落泪。

奇怪的是，自周生死后，姚兰每晚都梦见丈夫赴考归来，笑吟吟拉起她的小手举步出门，然后骑上门前的大黑马，飞奔而起，踏着云朵直上云霄，接着便在云雾萦绕的云层里缠绵恩爱，行了巫山云雨之事。

此怪梦每晚都准时出现，姚兰起初还不以为意，权当是思夫情深所致。

但数日后的清晨，自己起身刚走出房门，婆婆王氏便对姚兰问道：“媳妇儿，你身上为何全是鸟毛？”姚兰低头一看，发现衣裙上沾了不少黑色羽毛，当场吓得一跳，于是便把连日所做的怪梦告诉了婆婆。

婆媳一商量，认为此事有蹊跷，说不定跟周生之死有关。为此到了夜里，王氏整晚不合眼，偷偷躲在院子角落察看究竟。

三更时分，明月高悬凉风飕飕，只见姚兰睡着后不久，便梦游般走动起来，闭着双眼嘴角含笑，推门走了出来，只见她嘴里念叨着：“相公等等奴家！”

前脚刚跨出大门，空中便忽然飞落一只黑色大鹏鸟，鸟躯长得壮如马匹，双爪异常的锐利，在月光下发出泛泛银光。

黑羽大鹏一落地，就轻盈地将姚兰抓起，飞入云霄去了。

这一幕完全被躲在角落的王氏看得明白，亦是吓一跳，暗拍大腿叫苦道：“我周家到底造了哪门子孽呐，竟招了这鸟怪！”

正在王氏叫苦之际，这边云霄上，大鹏鸟竟化身成周生的模样，轻轻唤醒沉睡的姚兰，两者就在此高空之上云雾之间，行了恩爱之事。

事罢，姚兰仍以为是梦境，依偎在他怀中睡去。那周生转眼又化为大鹏鸟妖，把她安然送回周府后离去了。

翌日清早，王氏待不得媳妇醒来，自行跑到城外三清观求高人降妖救人，问得观中七八个修道之人，皆称无能力降伏鸟妖。

这时，刚巧有一个云游道士到来借宿，侧耳闻王氏叫苦求助，便上前施礼道：“福生无量天尊，老人家你且带贫道回去看个究竟。”

王氏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肯相助了，连忙引着云游道士归家。

到了周府，道士示意王氏将昨晚所见尽数告诉姚兰。自己又观察得四周情况以及姚兰衣衫上的鸟毛。最终，道士便让王氏与姚兰同住一晚，且叮嘱夜里无论如何都不要睡觉。婆媳俩害怕异常，不敢多说什么。

当晚夜黑风高，道士拿来姚兰的衣服披在身上，假装成姚兰睡在寝屋里。

时值三更之际，外面传来一男子声音叫道：“娘子，快出来与为夫相聚”道士知道是鸟妖作祟，便应声而出，迈着莲步扭着蛮腰，缓缓出到大门前。

这时，暗黑的高空飞落一只大鹏鸟，用一双发着幽光的眼瞳望着假扮姚兰的道士，亏得月色暗淡，未能发现其中端倪。

为此大鹏像以往一般，伸出爪子就要来抓道士。

道士艺高人胆大，见此巨鸟抓来，亦不怕，嘴中猛喊一声：“妖孽，速拿命来！”言罢从袖口里飞出一根捆妖索，死死把两只尖锐鸟爪捆住。

鹏妖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一跳，立马展翅飞翔，道士抓住捆妖索随它飞上高空，一边飞一边用利剑直刺鸟身。

刹那间，那鸟妖身中数剑血流不止，在空中不断鸣叫，几经折腾便带着道士一起扑落在山林草地里。这时，那道士身法敏捷，竟无半点伤，刷刷几剑把鸟翅的羽毛削落以免鹏妖逃离。

眼见如此，鹏妖终还是忍不住求饶道：“上仙饶命呐，小仙知罪了！”

道士横眉一竖，喊道：“你所知何罪，快从实招来？”于是那鹏妖便连忙招认，说出了害人真相。

原来，此大鹏鸟乃林中的鸟兽之王，统领着群山中的鸟族，且常年在高山顶上闭关修炼。

这年，它破境出关，却发现鸟族少了许多族人。追查之下，得知是被周老七抓走了。鹏妖气怒之下，就要去寻周老七报仇，结果发现周老七已死，便把仇怨报在他儿子周生身上。

当日，周生赴考走入山路，鹏妖便现身把周生咬死了，接着把头颅丢回周府院内，打算发泄仇恨。

未料当夜，鹏妖在空中瞧见院子里的姚兰，竟动起色欲之心，自己虽报了仇，还不肯就此罢休，转而就化身周生成迷惑姚兰，与之寻欢作乐。

道士闻得鹏妖说出前半段之时，本有饶它之心，后又闻得鹏妖因色欲继续害人，当即不再怜悯，怒道：“冤有头债有主，枉你一身修行，却是无善根只有邪念的妖物，受死罢了！”

说罢挥剑就斩，那鹏妖甚是挣扎几次欲飞身而逃，却被道士骑上鸟背，挥出几掌击中鸟首，当场就七孔流血惨死了。

事后，道士回到周府，将周老七捕鸟造孽的因果说出，并说已斩杀鸟妖，请婆媳放心。二人听后面面相觑，亦不敢到处乱说，默契地过起了平淡的日子。

（本文作者｜唐有时）静月斋寄语：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周老七捕鸟杀鸟，这种事做多了，的确是有违天和，会引起反噬。周老七恶疾而死，这正是老天在惩罚他了。

鸟妖出手杀了人家儿子，这就是大不应该的。但他还不仅如此，还诱骗玷污人家妻子，这更加是妖魔行径，被道士除掉也是替天行道了。

故事告诉我们，我们要养成爱护动物，保护动物的习惯。很多动物都是有灵性的，你对它好，它则对你好。你对他作恶，说不定还会引来可怕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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